娓娓道来的乡土乡情——张 威《回望故乡》读后感

2019-12-10 09:29:55 来源:快乐飞艇手机版

与作者结识是因为文字,他给我的最初的印象是清癯、干练、豪爽。读到他的散文随笔集《回望故乡》时,却会发现这本与闽北有关的一个小村庄里的点点滴滴,都是他以行云流水的笔触和图文并茂的形式,向你展现出一幅幅动人的乡村生活场景。

在当下,生活与生命、梦想与现实、心灵与自然、文学与文化等诸多方面都藏着乡土中国的独特的思考,乡愁与乡情可以丰富一个人对故乡深沉的怀旧。作者的故乡位于闽赣两省四县交界处,古称嵘衢坊,现在叫横坑。他生于斯,长于斯,小村里的一草一木、一人一事,无不让背离故土的他牵肠挂肚,魂牵梦萦。正是这个叫横坑的小村庄,滋养了他的文字并成就了他人生的另外一种修为。通过文字,他把植根于故乡的山川草木,一砖一瓦、一箪一食、一瓢一饮的爱恋,以文字的形式转化为对故土的深切热望和更为深邃质朴的守望,也成为这本《回望故乡》的由来。这是一本书集历史性、地理性、文化性、审美性相统一,是他钟情于村庄的历史、自然、风俗、人物的一种深度写照。每一篇作品都如同闽北乡土的册页,朴实无华,充满了他率真性情的书写。读单篇,风骚各领、妙趣横生;看整体,史料翔实、朴素干净,也是他多年来深耕乡土文学创作,着力挖掘闽北乡土存在的独特价值和探究乡土文化给予启迪的先导和意义。文章有温度,有风骨,有他自己的美学旨趣和个人幽微的体念。他在书中或回望村庄的历史,或聆听山川独语,或与自然对话,笔端无不折射出他葳蕤的创作激情。

有人说,一片土地如果没有离开就不是故乡。在我看来,当你读到这本书所蕴藏的情感,也许比山还要高,比水还要深。他通过自然与人性、物象与情感的交融与对话,呈现出故土在历史和地理间纵深贯穿。这是他对青山的行吟、自然的痴爱。我注意到,在《回望故乡》的50多个充满乡愁的篇章里,多以精炼短小为主。如《心怀天下,大爱至绝》以黄峭的遣子诗为开篇,有着一个家族深远的意义。《嵘衢坊的气质》把一座村庄的历史以一首如小令或词般的意境,娓娓道来,短小有味,语言优雅精致,可见一份恬淡。而稍长的《耕牛的生日》,分为四节,从传说到现实,干脆利落,一幅质朴的民风民俗图卷,徐徐展开,让读者阅读起来有种舒缓起落的感觉。又有如《哦友》语言通透,心思通透,又充满俏皮的句子。如《母亲,像一本百科全书》,“就说过日子吧,母亲总是能变着花样,让穷日子过出一家人的微笑”,辛酸中透着朴素的哲理。如《我拜师傅学种田》“田里有三种技术活要拜师:犁田、耙田和栽禾(插秧)”简洁明了。他的文章大多用词练达,写法自由娴熟。通篇文章无不是从小角度切入,或渐引,或顿入,或宕开,他常常三言两语就能攫住读者的心并引人入胜。读罢,你会觉得文章如品好茶,淡苦却回味悠长,带给人的是宁静、抚慰与馨香。我想,或许这就是他的故土情思难忘的结果。他用文字将村庄的过往,以形、理、情有机的糅合,凝为一体,由景美、物美、人美、情美,借以达到一种朴素的哲思之美,并产生了一篇篇堪称经典的乡土美文佳作。在“物阜天华”篇章的叙述中,有的起句往往是小镜头,然后层层推进,以浓墨重彩延伸到某一个特写镜头。有的是贫穷岁月留下的瞬间感觉,如《糖罐罐花开饼饼儿甜》。也有的则是细细的描绘,如《故乡的雪》,宜红泥小火炉,在一泡茶里,慢慢地读。在“吉庆有余”中的《家乡的年味儿》,小句子,大俗中蕴含着大祈愿。在《故乡的金山银山》中,“世上只有种田好,半年辛苦半年闲”,句子本身的描述就带着反差,读来心潮起伏。

作者的乡土散文,有着极大的辨识度。他的语言是来自山野、村庄的,不是那种高蹈的虚无。是祠堂的牌匾、是嵘衢坊水中的石头,是天空的云朵,田里的禾苗。或者它是苍绿的,是漫天的山野小花,行文如流水,娓娓道来的话语,质感饱满,藏着韵味丰厚的乡愁。其间有风景阑珊,荒村客路;有斜阳无主,暮云牵情,让读者在情景交融中感同身受,并身临其境。应证了“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的一段村居佳话。读他的乡土散文,无论是“旧人旧事旧梦痕”,还是“风声雨声读书声”,都让读者感受到他的胸襟、学识,以及文人的雅致和智者的冷静。正如张建光为他写的序《乡思成疾方是愁》所言:“光炎先生生‘病’了,而且‘病’得不轻,他也患上了这种乡愁之疾”。“光炎先生的乡愁是真挚的。他的乡村世界由件件风物组成,具体而又生动,甜蜜而又忧伤”。为此,无论是对历史的沉吟,还是以汉语的凝练和传神,对山川故土的感悟和描摹,在他笔端所呈现的是村庄事物的本质和时间的原貌,都以风淡云清的诗性精神呈现。而文章的格局与气象也与他的文风和为人处事的品质相关。在《回望故乡》中,清爽明朗的风格传递出的是文字优雅传神的魅力。无论是结构和情感,艺术表达,都有他自己的独特性,使每一篇文章抒情节制而内敛。

一个日渐深阔的地方书写,可造就出一座村庄的意义和典范。村庄是词根,进入到内心,就是他体验的生存背景。充满灵动的文字,是他的一颗心随村庄的搏动而搏动的风雅。是他对自然之美的赞美,对自然神性的敬畏。或直叙,或细描,点染勾连,大道至简。既饱含着他的个人情感体验,又充溢着难能可贵的家国、历史之思和对人生、友情、亲情的思考和自己独到的感悟。这是一部闽北民俗的乡土教科书,让人在一种风趣里看到了一代代人为守望乡土所付出的艰辛代价。

[责任编辑:陈雨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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